生 於 十 二 月 廿 五 日

 　我 在 十 二 月 廿 五 日 那 天 出 生 ， 我 不 是 耶 穌 ， 卻 生 來 就 與 他 結 下 不 解 之 緣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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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是 個 寒 風 蝕 骨 的 聖 誕 日 清 晨 ， 天 還 未 亮 ， 九 龍 鑽 石 山 的 石 屋 群 中 ， 一 位 年 輕 孕 婦 胎 動 了 。 在 丈 夫 的 參 扶 下 ， 急 促 的 走 向 大 磡 村 的 村 口 。 人 影 疏 落 ， 的 士 也 很 疏 落 。 時 間 一 分 一 秒 過 去 ， 二 十 分 鐘 過 去 了 ...... 「 孩 子 的 爸 ， 擱 不 住 了 ， 孩 子 要 出 世 了 ！ 」  　就 在 寒 風 中 ， 冰 冷 的 地 上 ， 年 輕 的 媽 媽 誕 下 了 她 的 第 三 個 孩 子 。 女 兒 呱 呱 墮 地 的 一 刻 ， 附 近 聖 家 堂 （ 註 一 ） 的 早 禱 鐘 聲 響 起 來 ！ 噹 、 噹 、 噹 ...... 彷 彿 要 分 享 年 輕 母 親 內 心 的 喜 悅 。  　忙 亂 中 ， 晨 光 裡 ， 趕 來 幫 忙 的 婦 女 把 嬰 兒 包 裹 好 ， 抱 回 家 中 ； 又 找 來 一 塊 床 板 ， 把 產 婦 抬 回 家 去 。 這 時 候 ， 孩 子 已 經 冷 得 全 身 發 紫 ； 母 親 心 中 默 禱 ： 既 然 讓 我 誕 下 她 ， 別 讓 孩 子 養 不 成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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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　我 自 小 體 弱 多 病 ， 母 親 對 我 愛 護 有 加 ； 親 吻 、 擁 抱 ， 為 我 毫 不 陌 生 。 貧 窮 於 我 絲 毫 無 損 ， 幸 福 快 樂 的 童 年 ， 就 在 鑽 石 山 （ 註 二 ） 渡 過 。 左 鄰 右 里 愛 叫 我 做 「 耶 穌 女 」 ， 欣 羨 我 生 於 聖 誕 節 。

 　每 年 到 了 聖 誕 節 前 後 ， 我 就 一 種 怪 怪 的 感 覺 ： 普 世 歡 騰 ， 熱 熱 鬧 鬧 衝 著 我 生 日 的 日 子 而 來 ， 卻 又 不 是 為 我 慶 祝 ， 為 我 高 興 。 撇 開 耶 穌 聖 誕 的 正 確 日 子 不 說 ， 也 許 耶 穌 也 有 我 這 種 感 覺 ： 那 些 開 派 對 狂 歡 的 人 ， 其 實 都 不 是 在 慶 祝 我 的 生 日 。

 　說 實 的 ， 我 總 不 敢 為 自 己 的 生 日 那 麼 高 興 ； 慶 祝 生 日 ， 又 總 不 敢 那 麼 張 揚 ， 那 麼 高 調 。 比 較 起 耶 穌 的 生 日 ， 我 的 生 日 又 算 得 甚 麼 ？ 生 日 總 教 我 憶 記 起 自 己 的 卑 微 。 然 而 ， 我 卻 深 信 ， 天 主 讓 我 在 這 一 天 出 生 ， 是 一 份 恩 寵 。 試 想 想 ： 與 基 督 同 生 ， 何 等 偉 大 ， 何 其 光 榮 ？

 　也 許 我 沒 有 真 正 嘗 過 「 過 生 日 」 的 滋 味 。 每 年 的 「 生 日 會 」 ， 都 是 在 聖 誕 聯 歡 會 中 「 順 便 」 舉 行 。 當 然 ， 有 人 為 妳 慶 祝 生 日 ， 已 經 是 一 種 福 份 ， 管 它 順 便 還 是 特 地 ？ 但 我 分 明 是 叨 了 耶 穌 的 光 ， 換 了 是 平 日 ， 各 忙 各 的 ， 一 家 十 數 口 要 聚 在 一 起 談 何 容 易 ？ 說 句 心 底 話 ， 我 很 想 有 一 次 家 人 是 為 我 慶 祝 生 日 而 聚 在 一 起 。

 　就 這 樣 ， 降 生 的 喜 悅 與 生 日 的 喜 悅 糾 纏 在 一 起 ； 我 的 生 命 與 基 督 的 生 命 在 時 空 中 交 錯 。 某 程 度 上 ， 這 也 是 一 個 邀 請 ， 一 個 召 叫 。 我 不 清 楚 召 叫 的 具 體 內 容 ， 卻 真 正 感 受 到 ： 由 誕 生 那 刻 開 始 ， 天 父 就 對 我 不 離 不 棄 ， 愛 護 有 加 ---- 一 如 那 位 在 寒 風 中 生 了 我 的 母 親 。

「 我 的 靈 魂 頌 揚 上 主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我 的 心 神 歡 躍 於 天 主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他 垂 顧 了 他 婢 女 的 卑 微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眾 口 同 聲 都 稱 我 有 福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全 能 者 在 我 身 上 行 了 大 事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我 一 離 開 母 體 ， 他 便 眷 顧 了 我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我 呼 出 第 一 口 氣 ， 他 便 召 叫 了 我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他 使 我 憶 記 起 自 己 的 卑 微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他 讓 我 進 入 他 的 生 命
因 為 他 的 仁 慈 永 遠 常 存
我 的 靈 魂 頌 揚 上 主 我 的 救 主
他 的 仁 慈 世 世 代 代 於 無 窮 世
賜 予 敬 畏 他 的 人
亞 肋 路 亞 ！」

（ 註 一 ） 後 稱 聖 則 濟 利 亞 堂 ， 數 年 前 已 拆 卸 。

（ 註 二 ） 後 稱 下 元 嶺 村 。

撰 文 ： 余 似 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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