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虫 」 心 所 欲

 　自 小 就 對 蟲 蟲 有 好 感 。 記 得 一 首 童 謠 ， 小 時 候 唸 的 時 候 ， 媽 媽 總 會 捉 著 我 的 小 手 ：「 點 蟲 蟲 ， 蟲 蟲 飛 ， 飛 到 荔 枝 箕 ......」右 手 的 食 指 點 在 左 手 心 ， 然 後 ......飛 ！ 準 會 把 我 逗 得 格 格 大 笑 。 因 此 ， 小 小 心 靈 中 ， 覺 得 蟲 蟲 並 不 可 怕 ， 只 覺 它 們 嬌 小 、 得 意 、 有 趣 。

 　青 少 年 時 期 ， 香 港 是 否 回 歸 中 國 ， 一 切 未 有 定 案 ， 樸 索 迷 離 ； 內 心 對 民 族 國 家 的 感 情 亦 是 迷 離 樸 索 ， 既 愛 且 怕 。 後 來 認 識 了 張 系 國 ----不 是 因 為 他 的 科 幻 小 說 ， 而 是 因 為 他 那 句 話 ：「 如 果 我 是 一 條 蟲 ， 便 可 以 在 祖 國 的 泥 土 中 遨 遊 ......」這 句 話 ， 教 我 對 張 系 國 和 蟲 蟲 都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象 。 它 雖 卑 微 、 弱 小 ， 但 它 自 由 、 不 受 管 束 。 年 輕 的 心 ， 熱 情 奔 放 ， 對 蟲 蟲 能 抖 開 政 治 羈 絆 ， 沐 浴 在 祖 國 的 泥 土 中 ， 欣 羨 不 已 ！

 　結 婚 之 後 ， 努 力 學 習 做 個 好 媽 媽 ， 與 孩 子 同 步 成 長 。 我 買 了 很 多 故 事 書 給 她 看 ， 全 都 是 我 兒 時 看 過 認 為 好 的 ： 小 白 獅 、 藍 寶 石 王 子 、 小 飛 俠 ......然 後 ， 我 發 覺 這 些 有 趣 的 故 事 都 來 自 同 一 位 作 者 ： 手 塚 治 虫 。 之 後 ， 是 情 陷 手 塚 治 虫 的 漫 畫 ， 終 日 沉 迷 書 海 ， 手 不 釋 卷 ， 茶 飯 不 思 ， 以 書 為 食 ， 狂 啃 不 捨 ， 幾 近 不 能 自 拔 ： 佛 陀 、 海 王 子 、 浮 士 德 、 怪 醫 秦 博 士 、 火 之 鳥 、 銀 河 特 派 員 、 天 虹 之 堡 、 修 馬 力 傳 奇 、 神 奇 糖 、 罪 與 罰 、 科 幻 世 界 、 手 塚 之 家 ......

 　他 讓 我 重 拾 童 真 ， 重 燃 對 生 命 的 熱 愛 。 世 界 不 一 定 要 有 板 有 眼 、 井 井 有 條 才 叫 好 ； 生 活 其 實 可 以 是 反 斗 活 潑 驚 險 神 奇 的 ！ 他 以 一 顆 機 靈 的 童 心 ， 探 討 醫 療 倫 理 、 人 性 弱 點 、 罪 與 罰 、 死 亡 與 生 命 ......手 塚 治 虫 ， 原 名 手 塚 治 ， 因 為 熱 愛 昆 蟲 ， 改 筆 名 為 手 塚 治 虫 。虫 ， 我 所 欲 也 ！

 　近 年 影 響 我 較 深 的 ， 還 有 另 一 個 阿 虫 ----嚴 以 敬 。 他 原 是 七 十 年 代 出 色 的 政 治 漫 畫 家 。 曾 在 報 章 上 看 過 不 少 他 的 政 治 漫 畫 ， 針 砭 時 弊 ， 一 針 見 血 ， 辛 辣 到 家 ； 三 數 筆 觸 ， 便 能 勾 劃 出 各 政 治 人 物 的 輪 廓 特 徵 ， 簡 潔 明 快 ， 乾 淨 俐 落 。

 　退 隱 多 年 ， 近 年 再 現 ， 嚴 以 敬 仿 似 脫 胎 換 骨 。 他 以 「 阿 虫 」 的 筆 名 發 表 書 畫 ， 佛 心 禪 性 ， 充 滿 人 生 哲 理 。 他 很 低 調 ， 像 個 都 市 中 的 隱 逸 者 。 幾 年 前 在 香 港 書 展 見 過 他 ， 索 得 他 的 簽 名 ， 如 獲 至 寶 。

 　 簡 潔 的 畫 工 ， 樸 拙 的 書 法 ， 加 上 智 慧 小 語 ----筆 觸 依 然 明 快 ， 文 字 卻 已 全 無 斧 鑿 痕 ：
　

 　「 莫 笑 井 蛙 天 下 小 ， 知 否 凡 塵 是 非 多 。 」

 　「 種 瓜 會 得 瓜 ， 種 豆 便 得 豆 ； 種 荷 有 荷 花 ， 另 加 一 條 藕 。 」

 　「 橫 逆 風 雨 來 ， 張 傘 擋 不 了 ； 解 衣 赤 膊 行 ， 我 嫌 雨 點 小 。 」

 　「 有 伴 何 妨 你 唱 我 和 ， 無 伴 獨 賞 風 聲 雨 聲 。 」

 　從 各 位 蟲 虫 身 上 ， 我 明 白 到 ： 不 管 你 體 型 如 何 ， 是 何 身 份 ， 也 要 活 得 跳 脫 而 不 失 尊 嚴 ， 對 生 命 更 要 經 常 保 持 一 份 幽 默 感 。 正 是 ：

 　「 萬 物 有 情 皆 可 愛 ， 不 怕 旁 人 笑 我 痴 。 」 （ 阿 虫 ）

撰 文 ： 余 似 懿

更 新 日 期 ： 2 0 0 0 . 0 4 . 1 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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