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 然 十 四 歲

 　一 覺 醒 來 ， 赫 然 發 覺 女 兒 已 經 十 四 歲 。 這 句 話 看 來 似 乎 有 點 誇 張 ， 但 感 覺 確 是 如 此 這 般 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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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經 常 顯 得 疲 憊 、 懶 洋 洋 ，
 　據 說 孩 子 到 了 青 春 期 ， 新 陳 代 謝 加 速 ， 特 別 容 易 感 到 疲 乏 ，
 　比 成 年 人 需 要 更 多 的 睡 眠 時 間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長 得 比 我 高 。 起 初 還 不 大 願 意 承 認 ，
 　但 站 在 一 起 拍 照 ， 照 片 一 沖 印 出 來 ，
 　高 下 立 見 ， 不 容 狡 辯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站 在 我 身 邊 時 ， 我 得 仰 首 望 她 ；
 　說 實 的 ， 很 不 習 慣 ， 有 點 自 卑 。
 　當 然 ， 自 卑 過 後 ， 也 會 為 此 感 到 自 豪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喜 歡 依 偎 在 電 話 旁 ， 多 過 依 偎 在 我 身 旁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與 同 學 在 電 話 傾 談 的 時 間 ， 是 與 我 交 談 時 間 的 數 十 倍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經 常 躲 在 房 間 、 浴 室 ， 久 久 不 出 來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對 一 家 人 的 活 動 ， 完 全 不 感 興 趣 ， 不 甚 投 入 ，
 　參 與 得 很 勉 強 ， 很 為 難 ， 甚 至 ......很 委 屈 ！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即 使 考 試 、 患 病 ， 甚 至 家 有 喜 事 ，
 　也 不 願 放 過 任 何 與 同 學 、 友 儕 一 起 活 動 的 機 會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不 大 需 要 我 了 ， 她 獨 立 自 主 ， 果 敢 堅 強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很 有 主 見 ， 她 不 願 意 做 的 事 ，
 　即 使 如 何 苦 口 婆 心 ， 痛 陳 利 害 ， 曉 以 大 義 ， 表 明 心 跡 ；
 　哄 她 ， 勸 她 ， 邀 請 她 ， 她 也 不 為 所 動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女 兒 成 熟 了 ， 我 卻 返 老 還 童 。


 　那 一 回 ， 我 看 《 叮 噹 》 漫 畫 ， 笑 得 死 去 活 來 ；
 　為 了 回 應 我 誇 張 的 舉 動 ， 她 禮 貌 地 輕 抿 嘴 唇 ， 向 我 笑 了 一 笑 ，
 　便 從 沙 發 上 起 來 ， 轉 身 回 房 去 。
 　望 著 她 高 大 莊 嚴 的 背 影 ， 我 忽 然 覺 得 自 己 相 對 地 幼 稚 。

忽 然 發 現 ， 跟 女 兒 交 往 ， 有 點 兒 陌 生 ，
 　她 甚 麼 時 候 開 始 跟 我 平 起 平 坐 ， 我 說 的 話 她 不 一 定 相 信 ？

忽 然 發 現 ， 跟 女 兒 交 往 ， 有 一 份 親 切 感 ，
 　因 為 你 必 須 像 朋 友 般 ， 跟 她 老 友 鬼 鬼 ，
 　才 能 進 入 她 的 心 靈 ， 跟 她 溝 通 。


 　那 一 回 ， 跟 她 談 起 女 作 家 西 西 的 寫 作 風 格 。
 　我 說 西 西 的 作 品 不 易 懂 ； 她 說 ： 「 關 於 你 這 個 觀 點 ， 我 是 同 意 的 。 」
 　我 心 中 一 愕 ， 驚 詫 的 表 情 在 空 中 凝 住 了 幾 秒 ，
 　然 後 失 笑 ： 甚 麼 時 候 母 女 交 談 ， 竟 彷 彿 文 友 互 相 切 磋 的 口 吻 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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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　縱 是 天 天 相 見 ， 但 定 眼 望 著 女 兒 的 時 候 不 多 ， 歲 月 流 走 ， 日 月 如 梭 ， 她 竟 已 長 得 亭 亭 玉 立 ， 一 如 經 上 所 載 ： 「 在 智 慧 和 身 量 上 ， 並 在 天 主 和 人 前 的 恩 愛 上 ， 漸 漸 地 增 長 」 （ 路 ２ ： ５ ２ ） ！ 說 實 的 ， 這 也 正 是 我 這 當 母 親 的 對 孩 子 的 心 願 啊 ； 天 主 竟 在 不 知 不 覺 間 賜 予 了 我 如 斯 恩 典 ！


 　一 覺 醒 來 ， 赫 然 發 覺 女 兒 已 經 十 四 歲 ！ 感 謝 天 主 ， 亞 肋 路 亞 ！

撰 文 ： 余 似 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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